
2026年4月的一个深夜,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的书记员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诉讼修正案。
原告埃隆·马斯克,全球首富,旗下拥有特斯拉、SpaceX和xAI。他的律师在文件中写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请求:如果胜诉,所有赔偿金——可能高达1340亿美元——他一分不要,全部捐给OpenAI旗下的慈善机构。只有一个条件:把OpenAI CEO萨姆·奥特曼从董事会上赶走。
OpenAI的回应同样不留情面。其社交媒体账号直言,这起诉讼“不过是一场由自负、嫉妒以及试图拖慢竞争对手发展驱动的骚扰行动”。第二天,OpenAI首席战略官更致函加州和特拉华州总检察长,要求调查马斯克的“反竞争行为”。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私人恩怨。从2015年旧金山的酒店到2026年奥克兰的法庭,从并肩创业到对簿公堂,两个曾经握手寒暄的人,在陪审团面前面对面坐着。他们之间,隔着十年说不清的账。

十年恩怨:从兄弟到死敌
时间倒回2015年。那一年,马斯克和奥特曼坐在旧金山的一家酒店里,面前摊着一张餐巾纸。两人共享着同一种焦虑——谷歌DeepMind正在AI领域一骑绝尘,而它的创始人拉里·佩奇对AI安全的重视程度,让马斯克睡不着觉。
于是,一场“理想主义实验”开始了。马斯克、奥特曼、彼得·蒂尔、里德·霍夫曼等一批硅谷大佬承诺投入10亿美元,成立了非营利研究实验室OpenAI。它的使命宣言写得很漂亮:开发“安全的通用人工智能(AGI)”,并将其好处“广泛赋予全人类”。马斯克当时甚至代表OpenAI,从英伟达CEO黄仁勋手中接过那台价值30万美元的DGX-1超级计算机,特意强调这是给“一家非营利公司”用的。
但非营利的天花板很快就碰到了。搞AGI太烧钱,2017年,OpenAI的创始团队意识到,不转型根本活不下去。当时不仅是奥特曼,就连马斯克自己也同意需要改变结构。一份2017年9月的通话记录显示,马斯克当时说:“我们要弄清楚如何从非营利组织过渡到本质上是慈善事业的共益企业或普通公司……必须讲好这个故事,不能失去道德高地。”
分歧出在控制权上。马斯克提出要单独掌管OpenAI,将它与特斯拉整合变为营利机构,并要求多数股权和完全控制权。奥特曼和布罗克曼拒绝了。马斯克随即退出董事会,官方理由写着“避免与特斯拉的利益冲突”,但事实远非如此简单。据《Semafor》报道,他还撤回了承诺的后续资金。奥特曼后来回忆那段时期“非常艰难,我不得不重新安排生活以确保资金充足”。
2019年,奥特曼正式出任OpenAI CEO,成立营利性子公司,从微软拿到了10亿美元投资。到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时,OpenAI已经从一个理想主义实验室变成了估值数千亿美元的商业帝国。马斯克看到的不是一个造福人类的非营利实验室,而是一个“被微软控制的闭源逐利公司”。
2024年2月,马斯克正式起诉OpenAI和奥特曼。同年6月他撤回了诉讼,8月又重新提起,新增欺诈、违反受托责任等指控。2025年10月,OpenAI完成重组为公益公司,估值突破8000亿美元。马斯克随即加码——将微软也列入被告席,索赔金额从最初的数千万一路飙升至1340亿美元。

两个AI帝国,互揭黑历史
如果说诉讼是马斯克的“正面战场”,那商业竞争就是他的“敌后武工队”。但问题是,敌后战场的形势并不乐观。
先看对手。OpenAI刚刚完成了一轮1220亿美元的融资——人类商业史上规模最大的单轮私募融资,投后估值达到8520亿美元,差不多是谷歌市值的四分之一、META的60%,超过腾讯、阿里、字节等所有中国互联网公司。微软、英伟达、软银、亚马逊等巨头悉数入场,ChatGPT几乎垄断了全球AI应用的市场份额。
再看马斯克这边。xAI在2026年1月完成200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2300亿美元,投资方包括英伟达、思科等科技巨头。2月,马斯克以全股票置换方式将SpaceX与xAI合并,新实体估值飙升至1.25万亿美元。数字看着吓人,但水分不小。据The Information报道,xAI在2025年前九个月烧掉约95亿美元现金,同期收入仅约2.1亿美元,远远落后于OpenAI和Anthropic。
产品层面差距更明显。Grok的编程能力被马斯克自己亲口批评为“明显掉队”。据《金融时报》报道,马斯克已下令对xAI启动新一轮裁员,多位联合创始人被清退,他还从SpaceX和Tesla抽调人员进驻xAI展开全面审查。当初协助马斯克创立xAI的11位联合创始人中,如今只剩下两人还留任。马斯克在X上写道:“xAI最初的搭建方式并不理想,所以现在必须从底层重新来过。”与此同时,xAI的Grok在企业客户争夺战中正在拼命追赶。据彭博社报道,xAI正采取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销售策略,直接派遣工程师入驻潜在企业客户的办公室,试图从OpenAI和Anthropic手中抢夺商业客户。这一策略已帮助xAI成功拿下支付公司Shift4 Payments。但客观地说,无论是Grok聊天机器人还是编程产品,都还没有在付费用户和企业客户市场真正打开局面。
更让马斯克难受的是,OpenAI还翻出了他当年的“黑历史”——2017年他不仅支持OpenAI转型营利,还曾要求绝对控制权。奥特曼在X上贴出了这些内部邮件,并爆料称马斯克甚至提到过让自己的孩子“接管AGI”。两人还在社交媒体上隔空对骂:马斯克警告人们不要使用ChatGPT,并将其与九起自杀事件关联;奥特曼则反唇相讥,指出特斯拉自动驾驶系统关联的死亡事故超过50起。

马斯克手握多少 “黑材料”?
马斯克手里还捏着一些“让人睡不着觉的东西”。
2026年4月6日,《纽约客》发布了一篇历时18个月的深度调查报道,采访了超100名内部人士,并查阅了两份从未公开的关键文件:一份是前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整理的逾70页内部备忘录,汇集了Slack聊天记录、人力资源档案及管理层会议纪要,直指奥特曼存在“撒谎”和“欺骗”的惯常行为;另一份是现任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在OpenAI任职期间留下的200多页私人笔记。
Ilya在2023年秋季向董事会提交了这份秘密备忘录,指控奥特曼“表现出一种一贯的说谎模式,削弱他的高管,并挑拨他的高管们互相对立”。这成为了后来“OpenAI宫斗”的导火索。2023年11月,董事会突然宣布解雇奥特曼,理由是其“在沟通中始终不坦诚”。但在微软的施压和员工的大规模辞职威胁下,董事会妥协,奥特曼不到一周便官复原职,Ilya黯然离场。
调查还揭示,奥特曼曾向微软承诺与公司章程相悖的排他性条款,并在被质问时否认其存在;他还曾策划将AI技术出售给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国家以引发竞价战,因员工强烈反对才搁置。一位微软高管甚至直言,奥特曼惯于“歪曲事实、歪曲真相、重新谈判、违背协议”;另有科技同行形容他的说服力近乎“心灵控制”。
当然,这些指控大多来自诉讼文件和匿名爆料,OpenAI方面也坚称Ilya的证词依赖大量二手信息、可靠性存疑。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报道的发布时间——4月6日——恰好在马斯克4月7日提交修订版诉讼文件的前一天。巧合到让人忍不住多想:这是不是马斯克或他身边的利益相关方,在司法斗争的关键时刻,有意或无意地“配合”释放的舆论弹药?

庭审倒计时:最后三周的攻防战
4月27日,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将开始遴选陪审团,4月28日正式开庭审理。
这场诉讼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升级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马斯克在修正案中主动放弃了全部赔偿金请求,将所有收益判给OpenAI的慈善机构,把自己塑造成了“不为钱、只为正义”的理想主义者形象。OpenAI则走了反诉路线,指控马斯克及其团队使用“阅后即焚”通讯工具规避司法审查,要求法院调查。
在证据层面,主审法官对1340亿美元的索赔计算方式表示质疑,称其“犹如凭空捏造”,但驳回了OpenAI要求排除专家证人证词的动议,裁定证据采信权归属陪审团。这意味着陪审团将有权决定马斯克的索赔主张是否成立。
对OpenAI来说,即使最终胜诉,这场诉讼也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商业代价——关键高管被要求出庭作证,内部文件被强制披露,而估值8520亿美元的IPO计划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对马斯克来说,xAI的创始班底几近瓦解,Grok被他自己亲口承认“编程能力落后”,他在AI赛道上的商业竞争力正在被对手远远甩开。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开始不计代价地打一场“个人恩怨战”——在商业上已经追不上了,那就用法律把对方拖住。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马斯克为什么要执意换掉奥特曼?答案或许不在法庭的证词里,而在两家公司的估值表里——xAI估值2300亿美元,OpenAI估值8520亿美元。差了整整6000多亿美元,这口气,换谁也咽不下。而那些从《纽约客》到Ilya证词的“奥特曼另一面”,究竟是真相还是诉讼策略的一部分,恐怕只有陪审团才能给出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这场耗资千亿的“真人秀”中,围观者永远只能看到双方精心剪辑过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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